第60章 陵县(2 / 3)
&esp;思来想去,她如今不是有做馄饨的手艺吗?干脆置办上小车,开始在东市尾支起小摊儿卖馄饨,这一干便是大半年,街坊邻居都熟了。
&esp;&esp;柳伯笑吟吟地抽了双筷子,端起碗先喝了口汤,叹上一句:“得劲!遥娘,你这手艺真是越发精湛了!我一日不吃都想得慌哩!”
&esp;&esp;“你可别贫了!要不是遥娘每次都少收你钱,你还乐意来?”
&esp;&esp;打岔的人是街头的云婶子,家中两个儿子都是个青年才俊,生得高大有些武艺,如今都在县衙里当差。
&esp;&esp;自打阿宁来了这陵县早肆做起馄饨生意,云婶子便时常来打探她的消息,想要说媒给她,一会儿又是北街刚死了婆姨的徐老五,一会儿又是南街带了个儿子的病弱教书先生段四。
&esp;&esp;只因阿宁办完户帖后,与云婶子的二儿子李扇有了些交集,此后李扇便常出现在她跟前。
&esp;&esp;可云婶子料定了阿宁来路不正,便想撺掇她早些嫁出去。
&esp;&esp;柳伯吸溜一口馄饨嚼吧嚼吧咽下,“自然愿意来!遥娘这馄饨,别地儿都没这鲜味儿!”
&esp;&esp;阿宁低头笑笑不语,心头却不自觉想起从前,紫雀叉着腰指挥她擀面时的场景。
&esp;&esp;“瞧你这嘴贫!”云婶子咂咂嘴,掏出十二枚铜板,要了三碗馄饨打包,说完将手上粗陶翁递过来。
&esp;&esp;“遥娘,你可看清楚了,十二枚铜板一个不少,可不像有些人少给啊!”
&esp;&esp;阿宁淡声笑道:“好嘞云婶子。”
&esp;&esp;云婶子见阿宁看了眼手心,这才将十二个铜板,一一放进馄饨摊前的狭口瓦罐里,又转头看向柳伯,似在揶揄他少给。
&esp;&esp;没一会,打铁铺的铁生也来了,他照常拿了四个铜板拍在桌上,随即一言不发闷头坐下。
&esp;&esp;云婶子斜睨了他一眼,笑道:“这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哩,这天儿都这般冷了,还光着膀子到处晃,瞧那结结实实的粗膀子,也不怕西街那骚情寡妇见了流口水!”
&esp;&esp;阿宁边将馄饨下锅,边抬眼打量了铁生一眼。
&esp;&esp;铁生一头茂密粗黑的头发未束,在两颊炸开,明明是十几岁的年轻小伙,却从不修胡须,几乎遮挡住了大半张脸。
&esp;&esp;身上照旧穿着那一件灰旧马褂,腰上缠着他褪下的粗布外衫,粗壮的膀子上肌肉错落起伏,一路延展,再往手腕上窄窄一收,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泛着汗粒儿,透出一股黝黑发亮的光泽。
&esp;&esp;云婶子见铁生不搭理人,又暗自撇撇嘴,“闷葫芦死人头,就是个干苦力的命哩!”
&esp;&esp;云婶子向来嘴厉,谁也说不过她,见她揶揄完这个揶揄那个,怕她转移火力,谁也不敢搭腔。
&esp;&esp;“馄饨西施,来两碗馄饨!”
&esp;&esp;“遥娘,来一碗馄饨不放葱!”
&esp;&esp;“好嘞!”
&esp;&esp;来往的人愈发多了,阿宁小摊前的几张小桌也很快坐满了人。
&esp;&esp;云婶子又笑:“瞧这群爷们儿,这大冷天儿的还坐外边儿吃,真当是没吃过馄饨似的!谁不知道那点儿心思!”
&esp;&esp;说着凑上前小声对阿宁道:“遥娘你可得当心了!给你说的亲事,你可得仔细思量思量,女人还得是有男人在家,别让这群爷们儿夜里钻了空子!”
&esp;&esp;“我家也有男人啊。”阿宁低眸笑。
&esp;&esp;“噫!你弟那副小身板儿,瞧着还没你壮实,光吃不长,有啥用?”云婶子说完想了想,“不过读书人,能长脑子倒也罢了。”
&esp;&esp;阿宁只笑不搭腔,将锅里馄饨捞起,装入云婶子带来的陶瓦罐中。
&esp;&esp;这时,桌上的两个行商叹道:“唉!上一个年就打仗,这个年又要打仗!这还让不让人活了,咱这老百姓到底该咋过啊!”
&esp;&esp;云婶子抱着瓦罐却不离开了,凑上前去问:“啥?又要打仗啦?”
&esp;&esp;那行商说:“可不嘛!那前朝太子不是逃到江州了吗!如今这个新皇要去围剿,听说派的就是新太子,已经没几天哩!”
&esp;&esp;“江州离陵县这般近,恐怕要受殃及哩,我们送完这批货,就不来这儿了,你们也尽早啊回乡下,或是去哪个远亲那儿躲躲吧!”
&esp;&esp;云婶子一听完,嘴里念叨:“我哩个乖乖!他们不都是一家的吗?整日打来打去,真不让咱老百姓过一天安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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